去讀讀小說網 > 世子大婚日,逃妾帶崽死遁了 > 第382章 蕭霖,你該娶我了

周從顯不明所以。

等他披上大氅,推門而出時,庭院里只余下風雪的呼嘯。

孟興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院門之外。

昏黃的燈籠光暈下,雪地上的腳印畢現。

一串大的腳印,穩健而堅定,自書房門口延伸,直至遠去。

另一串,又小又亂,自遠處而來,卻在書房的窗下,凌亂地停留了許久。

那串小小的腳印,最終,拐進了一旁高大的桂花樹影里。

周從顯的目光,落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喉頭微動。

風雪卷著他的聲音,送了出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無奈。

“出來吧。”

“夜里風大,仔細凍著了。”

“你若染了風寒,你阿娘,又該責備爹爹了。”

樹影下,一片死寂。

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周從顯沒有再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

許久。

一道纖細的身影,才裹著一身寒氣,慢吞吞地,從桂花樹后走了出來。

周珈芙的鼻尖凍得通紅,一雙漂亮的眼眸,也像是被冰雪洗過,失了往日的神采。

她沒有帶手爐。

那雙原本白皙的手,此刻被凍得又紅又腫,像兩只熟透的胡蘿卜。

周從顯只看了一眼,便心疼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兒冰涼的手,眉頭緊緊鎖起。

“胡鬧!”

他的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化不開的心疼。

“這么冷的天,手爐也不帶,是想存心氣死爹爹嗎?”

他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書房里走。

女兒,是他和時嵐捧在手心里嬌寵長大的。

她這一生唯一吃過的苦,恐怕就是她自己執意要出門游歷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尚可眼不見為凈。

如今,這孩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凍出個好歹來,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溫暖的炭火,瞬間驅散了周珈芙身上的部分寒意。

周從顯將一個滾燙的暖爐塞進她懷里,又親自為她斟了一杯熱茶。

氤氳的茶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身體漸漸回暖,可那顆沉到谷底的心,卻依舊冰冷。

書房內,一時無言。

只有窗外風雪的呼嘯,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直到一杯熱茶下肚,周珈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高大如山,此刻卻滿眼擔憂的男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風雪過后的沙啞。

“爹爹。”

“烏勒汗主一入大盛,便在爹爹的掌控之中,是不是?”

她想明白了。

就在方才,在那棵冰冷的桂花樹后,她將所有線索,都在腦海中重新整合了一遍。

懷西營在爹爹的麾下。

而懷西營的駐地,正是與烏勒接壤的重鎮。

所以,從一開始,從那個人自稱“池公子”出現在禹州開始,爹爹就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來的目的。

周珈芙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蕭霖在定縣時的那句告誡。

他說,那個人不是大盛子民,目的不純,讓她離遠一些。

原來,蕭霖也早就知道了。

他是不想將自己牽扯進這盤棋里。

周從顯看著女兒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第一次,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抿緊了唇,原本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芙兒。”

“爹爹沒有想過要利用你。”

他艱澀地開口。

“你離開定縣之后,爹爹就已經派了魏叔叔前去接應你。”

“只是沒想到,你中途又調轉了方向,回了定縣……”

周從沉聲嘆息,眼角那因常年操勞而生出的細紋,似乎又深了些。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聲音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大盛,積貧積弱太久了。”

“朝堂之上,文風鼎盛,武將凋零,早已沒了太祖皇帝時的鐵血與風骨。”

“烏勒,就像一把懸在大盛頭頂的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

“爹爹,不得不……顧全大局。”

他說完,轉過身,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兒。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歉意與痛惜。

“芙兒,爹爹同你道歉。”

“你是爹爹的女兒。”

“你出生的那一日,是爹爹第一個抱的你。”

“爹爹怎么舍得,去傷害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孩子呢?”

他的聲音,那般沉重,又那般真誠。

若是換做從前,那個只在閨閣之中看書作畫的周珈芙,今日定然是聽不懂這番話的。

可她,終究是出去走過一遭的。

她能聽懂。

她也能理解。

那顆冰冷的心,仿佛被這番話,燙開了一道口子。

暖意,從那道口子里,緩緩流淌出來。

她的唇角,輕輕勾起,漾開一個極淺、卻又極清澈的笑。

“爹。”

“女兒都明白。”

從書房出來,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周珈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自己的院子,那串來時的凌亂腳印,已經被新的落雪覆蓋。

她推開房門。

一股暖香,撲面而來。

不是她慣用的熏香。

是龍涎香。

清冷,而霸道,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占有。

屋子里,多了一個人。

窗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正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株被雪壓彎了枝頭的梅樹。

他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芙兒……”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珈芙卻打斷了他的話。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你要御駕親征?”

蕭霖的眼中,閃過一抹清晰的訝異。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周珈芙像是沒有看到他的驚訝,自顧自地,緩緩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了然,幾分自嘲。

“如今大盛文強武弱,軍心不穩,陛下若能親征,的確能極大地鼓舞士氣。”

“只是……”

她頓了頓,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陛下尚未冊立皇后,更無子嗣。”

“恐怕,朝中那些老臣們,是不會同意陛下親赴險境的。”

她站定在他的面前,抬起頭,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蕭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下一刻。

周珈芙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向下一拉。

蕭霖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為她俯下。

她的唇,帶著外面風雪的冰涼,就這么印上了他的唇。

只是輕輕一觸。

卻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周珈芙的的聲音,微微發顫,又清晰地,響在他的耳畔。

“圣旨發了這么久。”

“蕭霖。”

“你該娶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