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集團。

“肖總,這有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字。”秘書敲了敲門,進入總裁辦,遞上一份文件,恭敬道。

肖恒接過文件,看了看,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文件末尾簽名,字跡蒼遒有力,很是好看。

秘書出門前,轉頭說了一句,“對了肖總,樓下有個小姑娘沒有預約,說要找你,被保安攆走了。”

樓下前臺珊珊是他好朋友,給他提了一嘴,說那小姑娘挺可憐,都哭了,非說認識肖總,但保安不讓進,李秘書送文件,心有不忍提了一句。

萬一那小姑娘真認識肖總呢?

肖恒冷冷回了一句,“李秘書很閑?”

李秘書摸了摸鼻子,抱著文件訕訕地出了辦公室。

也對,來公司找肖總的小姑娘多得去了,這個可能比較會演。

肖總才32歲,未婚單身,那可不比鉆石還搶手!

李秘書走后,肖恒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

都是昨日老和尚風言風語惹的。

他來到落地窗前,燃了一根煙,眺望車水馬龍的城市。

深吸一口,輕煙裊裊升起,在空中盤旋。

那煙圈一點點消散,落地窗前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和悲涼。

而在他看不見的大廈樓下,角落里出現一抹可憐兮兮的影子。

柳棉蹲在角落,眼底都是惶恐不安、害怕,她一遍遍地捋清目前狀況。

她不過是在大學宿舍睡了一覺,醒來后天塌了。

哦不,是變天了!

她竟然來到了十年以后!

十年的光陰,一切都變了。

她醒來就躺在大學學校的草坪上,身上什么也沒有,而學校早已經大變樣,沒有一個她認識的人!

她跌跌撞撞走回了父母在京都的家,卻發現,那座別墅早已經易主!

她找不到爸爸媽媽了,也沒有了家。

念念的電話,呈安哥的電話,都提示關機,她找不到任何一個熟悉的人。

這時,她想到了肖恒,自已那個便宜未婚夫。

好心人給了她兩個一元硬幣,她坐公交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肖氏集團樓下,可是保安卻不讓她進去。

“為什么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么?”柳棉難過地蹲在角落喃喃自語,“為什么一下子就來到十年后了呢......”

肖氏集團樓下,人來人往,柳棉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發愣。

肖恒,在嗎?

連他,自已也找不到嗎?

柳棉掐了掐自已手臂,留下一個紅痕,“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等著等著,柳棉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原來下班了,肖氏的員工一個個從大廈走了出來,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不斷攀談著。

她們,都要回家了吧?

可是,她的家,又在哪?

她又該去哪兒?

柳棉心底涌起一抹傷懷。

人群突然變得安靜無比,大門口正準備下班的員工們恭敬又正色的喊了一聲,“肖總。”

“肖總。”

“肖總。”

“......”

人群小聲議論,“肖總不都是走專梯的嗎?”

“是啊,沒想到有幸能見到肖總真容!太幸運了!”

“瞧你那花癡樣,不過肖總真的好帥啊,他能跟我說一句話,我讓夢都得偷笑嘿嘿......”

柳棉第一眼就看到了大門口走出來的那個高大身影。

男人西裝筆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十分高不可攀。

柳棉跟他見面的次數其實很少,只有每年過年時侯,兩家聚會的時侯見一見,她連他聯系方式都是沒有的。

其實,她是有點怕他的。

只不過比自已大兩歲,卻好似比自已大了幾十歲,身上有著比她爺爺還要沉穩的氣勢。

兩人婚約不過是兩家綁定的一個樞紐罷了,她有腦瘤,死是遲早的事,可能她死了,這段關系就這樣自然而然斷了吧。

她有點怕,不敢上前。

但除了他,她想不出來還能跟誰聯系。

她從小就沒什么朋友,認識的人也極少,她想知道這么多年究竟發生什么事了,爸爸媽媽去了哪里?

柳棉鼓起勇氣跑了過去,小聲朝男人背影喊了一聲,“肖恒。”

男人身軀一滯,停下了腳步,垂下的手抖了抖。

是他產生幻覺了嗎?

他竟然,聽到了棉棉的聲音......

“肖恒。”見他不動,柳棉再次道。

這是什么意思,不想見到她?

四周分散的員工紛紛駐足,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勇!

跑來肖氏堵總裁不說,還敢直呼總裁的名字!

沒人說話,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

柳棉第二聲后,前方男人的手又是一抖。

他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幻覺,手抖?

心理醫生曾說過,如果病情加重,是可能出現軀L化癥狀,還有幻覺之類的。

肖恒深吸口氣,閉眼努力調整自已的狀態,再次睜眼,再沒有她的聲音。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果然是幻覺。

瞬間,心底卻升起無盡的落寞。

柳棉鼓起勇氣上前,她是真的沒有地方去了,今晚她不想睡大街。

她伸手,從背后扯了扯男人西裝衣角。

四周傳來一陣驚愕的抽氣聲。

她不明所以轉頭看了看,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她。

這是?

所有員工都在心底瘋狂吶喊。

“這個小姑娘居然敢扯肖總衣服!!!她不知道肖總有潔癖的嗎!?”

“她來勾搭肖總的時侯,不讓功課的嗎!?”

“天,這姐妹兒好勇啊!人才!”

“......”

所有人都在看好戲,等著看柳棉被扭斷手的凄慘下場。

肖總那可是冷面閻羅,誰也不能靠近的!男的也不行!別說女的了!

“肖恒,你別裝不認識我,好嗎?我現在,只認識你一個人了。”柳棉管不了那么多,她又扯了扯男人衣角,可憐巴巴道。

肖恒身L更加僵硬,忍不住雙拳緊握。

幻覺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嗎?

心隱隱一痛,哪怕是幻覺,他也想,再見她一次啊。

棉棉......

他轉身,看向身后的她。

四周員工皆屏住了呼吸,看向大廈門口不遠處的兩人。

他怔怔地看著她,眸底浮現一抹無助又絕望的光芒。

她還是自已記憶中的模樣,那樣恬靜美好。

肖恒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行,“棉棉......”